我和妈在西湖待了五天。
她走不动路,我就租了个轮椅推着她。
断桥、苏堤、雷峰塔,每到一个地方,她都要我给她拍照。
“这张不好,妈眼睛闭上了。”
“这张头发乱了。”
“这张笑得太大了,牙都露出来了。”
我哭笑不得:“妈,你又不是相亲,拍那么多照片干啥?”
她瞪我一眼:“妈留着看,等妈回了老家,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
我一愣,没说话。
回来那天,刚把妈安顿好,手机就响了。
是小区的物业。
“贺先生,您家门口有个人,已经待了三天了,我们劝不走,您看……”
我心里大概有数。
到家的时候,沈蓉坐在门口的台阶上。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风衣,头发乱糟糟的,眼底下全是青黑。
看见我,她猛地站起来,腿估计是坐麻了,晃了一下。
“贺钦。”
我没应声,掏出钥匙开门。
她跟着挤进来,鞋都没换。
“你知不知道我被停职了?单位在查我,纪委也介入了,我的名声全毁了!”
“你做那些事的时候,没想过今天?”
“我做什么了?”她声音拔高,“我什么都没做!”
“既然没做,那你怕什么。”
沈蓉的脸白了一瞬,随即又涨红。
“可你是我的丈夫,你居然举报自己的妻子!”
“马上就不是了。”
我把离婚协议从抽屉里拿出来,放在桌上。
“你签了吧。财产我按之前说的分,不会少你一分。”
沈蓉看着那份协议,眼圈红了。
“贺钦,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她声音软下来,带着哭腔。
“你追我的时候,你说什么都听我的。结婚的时候,你说一辈子对我好。现在才七年,你就变了?”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心疼,只有疲惫。
“沈蓉,我对你好,是因为我想好好过日子。可你呢?你怎么对我妈的?”
“这些事我都道过歉了!”她打断我。
“道歉有用?”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七年了,”我说,“我对你百依百顺,你让我往东我不敢往西。换来的就是你变本加厉地欺负我妈,还有——”
我顿了一下。
“周逸的事,你要怎么解释?”
沈蓉眼泪掉下来了。
“我跟周逸什么都没有!那些照片都是我自己拍的,我就是想气你!我就是想让你在乎我!”
“够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开一张照片递给她。
“这是周逸发我的。”
照片里,周逸搂着沈蓉,两个人不着寸缕。
沈蓉盯着照片,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伪造的!”
见我嘲讽般看着她,她僵住了。
“沈蓉,我劝你好好查查这个人。他可不只是抑郁症那么简单。”
她猛地抬头,眼里全是血丝。
“贺钦,你心脏!你看什么都脏!你就是看不得我好!”
我被她气笑了。
“沈蓉,我不想跟你吵。”
我站起来,拉开大门。
“你走吧。离婚协议签好了寄给我。以后别来找我了,也别来找我妈。”
她站在门口,浑身发抖,眼泪糊了满脸。
“贺钦,你会后悔的。”
“这句话你说过了。”
她咬着牙,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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