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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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照到之处，所有黑色碎片尽数消融。

蚀月兽在满月中痛苦翻滚，体内却忽然浮出一段段残存记忆。

那是它吞噬白羲以后，被迫显现的往事。

几千年前，白羲带着逢蒙闯入家中。

逢蒙当着她的面杀死白术，又骗她说，只要夺回仙丹便能让弟弟复生。

我被逼着吞下仙丹后，白羲并没有立刻追到悬崖。

她先捡起了地上沾有丹气的碎玉，藏进自己怀中。

后来她跌下悬崖，也不是我失手。

是她想趁我飞升不稳，将我从半空拖回人间，夺取我体内的仙丹。

她割断红绫，是因为发现无法将我拖下去，宁愿坠入蚀月封印，也不肯被我救回。

这些记忆从来都在她心里。

她不是不知道真相。

她只是无法承认，害死白术、引狼入室、坠入魔道，每一步都有她自己的选择。

所以她恨了我几千年。

仿佛只要我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她便仍是一个被最亲近之人背叛的无辜姐姐。

蚀月兽腹中传来白羲绝望的尖叫。

“这不是真的！”

我抬头看向那团黑暗。

“你想让我看见你的痛苦，如今也该看看自己的罪了。”

满月光芒越来越盛。

白羲与蚀月兽的魂魄被一点点剥离。

她从黑暗中跌落，狼狈地跪在祭坛中央，再也没有方才不可一世的模样。

我没有杀她。

凡间不是广寒宫，我也不能私自处置一条曾经属于凡人的魂魄。

天穹之上忽然响起玉磬之声。

一道金色法旨穿透地层，悬在石室半空。

西

王母的声音随之传来。

“白羲私炼蚀月之术，谋害月宫仙灵，扰乱人间国运，押入昆仑寒渊，受万年冰火之刑。”

两名金甲神将从法旨中走出，将白羲锁住。

她被带走前，仍死死盯着我。

“你赢了。”

“不是我赢了。”

我看向皇后怀中的孩子。

“是你算尽仙法，却始终没算明白人心。”

白羲被押入法旨，蚀月兽的残魂也被满月彻底净化。

日轮重新显现。

第一缕阳光穿过坍塌的石壁，落在小公主脸上。

她终于像寻常婴儿一样放声大哭。

皇后将她抱得紧紧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八位皇子围在一旁，争着用自己的衣袖替妹妹挡光。

萧承渊沉默许久，走到我面前郑重行礼。

“多谢仙子救朕的女儿。”

我的身份既已暴露，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

“她既是你们的女儿，也是我的故人。”

萧承渊看了看襁褓。

“仙子要将她带走吗？”

八位皇子瞬间警惕起来。

最小的八皇子甚至张开双臂，挡在妹妹面前。

“神仙也不能抢人家的妹妹。”

我险些被他气笑。

“放心。”

“那只你们的妹妹既然已经投胎，便该走完这一世。”

八皇子没有听清我前半句话。

皇后却抬起眼，若有所思地看了看怀中的孩子。

小公主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望我，神情无辜得很。

我太了解它了。

这副表情，通常意味着它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正在装傻。

很好。

接下来，该轮到这只胆大包天的兔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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