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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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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那年，萧安宁拒绝了所有求亲之人。
“本宫有封地、有俸禄、有八个哥哥，还有一个神仙师父，为什么要嫁人？”
萧承渊觉得十分有道理，当即将求亲的名册全部烧了。
八位皇兄更是难得意见一致。
谁敢上门求娶妹妹，便先同他们八个人依次比过文治武功。
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敢提长乐公主的婚事。
她三十五岁时，奉旨巡行天下，修建了数百所收养孤儿的善堂。
五十岁时，她辞去所有差事，回到京城陪伴年迈的皇后。
八位皇兄陆续离世后，她便命人将他们小时候送来的所有礼物都收进一座库房，谁也不许动。
人间几十年，于我不过月宫里短短两个月。
可我陪着她从襁褓婴儿长成白发老人，竟第一次觉得，两个月也能如此漫长。
萧安宁八十九岁那年，已经走不动了。
她躺在昭阳宫的软榻上，手里还捏着半块桂花糕。
“嫦娥姐姐。”
“嗯。”
“我这辈子算不算享福？”
我替她擦掉唇边的糕点碎屑。
“父母疼爱，兄长纵容，百姓敬重，儿孙绕膝。”
“你若还不算享福，人间便没人享过福了。”
她笑得十分满足。
“那我下辈子还投公主胎。”
“你想得美。”
“那投首富家的女儿也行。”
“玉小满！”
听见我叫出旧名，她终于老实了。
片刻后，她慢慢朝我伸出手。
“回月宫以后，你还给我做月饼吗？”
“做。”
“我要桂花馅的。”
“好。”
“每天都要。”
“你别得寸进尺。”
她握着我的手，笑意一点点停在唇边。
窗外月光如水，满园桂树同时落下金色花雨。
萧安宁咽下最后一口气时，一团雪白柔软的光从她身体里飞出来，在半空伸了个懒腰，重新化成我熟悉的玉兔。
它熟练地跳进我怀里，用脑袋蹭了蹭我的手心。
“嫦娥姐姐，我想死你了。”
我揪住它的两只耳朵。
“我们是不是该算账了？”
它眨了眨红眼睛，忽然指向供桌。
“你看，那是什么？”
我下意识回头。
供桌上放着萧安宁生前特意命人准备的十二盒月饼。
等我再转过身时，玉兔已经蹿上月光铺成的天梯，跑得只剩一个白点。
“玉小满！你给我站住！”
它一边往广寒宫跑，一边头也不回地喊：
“司命说下个月有个女帝胎，问我要不要试试！”
我气得一袖子震散了半边云海。
还敢去？
这次我非把司命的命簿锁进广寒宫不可。
至于那只不省心的兔子——
算了。
月宫确实太冷清。
我陪她再去人间玩一世，好像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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