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个唯心主义者。
二十八个生日,我许了一百二十八个愿望。
希望楚临霁开车不堵,希望他航班准时,希望他能跟我一直幸福。
而楚临霁则是个实打实的唯物主义者。
他看都不看,把我的许愿笺扔进垃圾桶里,“沈雾枝,你都快三十了,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愿望要靠自己实现,不是靠许。”
直到闺蜜白芸从灵山寺回来,扑进我怀里哭诉。
“枝枝,我去求姻缘,摇到下下签了,我这辈子注定孤独终老。”
我正想出声安慰,楚临霁却先不耐烦开口。
“几根破竹棍,也值得你哭成这样?”
白芸吸了吸鼻子,“你懂什么!那座寺庙很灵的,规定一人一生只能求一次签,我这是被菩萨给抛弃了。”
楚临霁嘴上毫不留情,“实则不然,菩萨根本没空搭理你。”
第二天,我跟楚临霁约好在我生日这天见父母。
等到桌上的奶油蛋糕都要化了,他都没有出现。
手机震了一下,白芸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文写着:“有人从天亮跪到天黑,只求方丈破例一次,让我重新求签。上上签,我的菩萨听到了。”
照片里,楚临霁跪在佛像前的蒲团上,眉眼间是我从未见过的虔诚。
我关上手机,“爸,妈,我们不等了,切蛋糕吧。”
二十九岁这年,我许下了第一百二十九个愿望。
希望沈雾枝,岁岁平安,只为自己而活。
……
吃完蛋糕后,爸妈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责怪一句楚临霁的缺席。
我妈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临霁公司忙,我们都知道。”
“爸,妈,我送你们回……”
我顿了顿,原本想送他们回家,家里有一间特意为他们留的次卧。
可那间次卧里堆满了白芸的衣服,床头柜上还放着楚临霁给她买的暖宫贴。
楚临霁说,白芸偶尔加班晚了害怕一个人睡,借住几晚而已。
他说,我总不能让一个女孩子半夜睡大街。
这一住就再也没提过搬走的时间。
我把话咽了回去。
把爸妈送到酒店后,我给楚临霁拨了三个电话。
全部无人接听。
我拦下另一辆车,去了灵山寺。
灵山寺建在半山腰,要爬三千级石阶。
这不是我第一次走这条路。
去年冬天,我爸查出心脏问题。
我想拉着楚临霁一起来灵山寺祈福。
他在电话里很不耐烦,“生病就去医院,求神拜佛有什么用?”
“我在开跨国会议,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
后来我才知道,他没开会,他陪白芸去海边看了一场烟花。
我踏上最后一级台阶,走向了后院。
楚临霁跪得太久,膝盖红肿,而白芸正跪在他双腿间为他上药。
楚临霁皱着眉,“嘶,轻点,你是想弄残我吗?”
白芸毫不客气地戳了他一下,“谁让你非要逞强跪八个小时?疼死你活该!”
他们靠得很近,呼吸交缠。
我站在原地,手脚发凉。
一个小沙弥从旁边走过来拦住我,“施主,可是来求姻缘?”
“不求。”
他顺着我的视线看过去,“那位男施主心诚。”
“他们重新求得了一支上上签。方丈解了签,他们缘分极深,今年就会完婚。女施主还是不要过去惊扰了这段善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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