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天,我按时吃药,也不再提大火和锤子。
妈妈看我的眼神逐渐安心,晚饭时,她给我夹了一块排骨。
我把排骨吃掉,对她笑了一下。
她看了我一眼,说。
“多吃点。”
周四早上,我主动问她要了康复中心的入住申请表。
“我签吧。”我说。
妈妈和弟弟对视了一眼。
“你想通了?”妈妈小心地问。
“嗯。你说得对,我需要专业的治疗。在家里我控制不住自己,我害怕再伤到你。”我看了一眼她手上的纱布。
妈妈攥着申请表,眼眶发红。
我签下名字。
她喊了我一声,又沉默了。
“去了我会好好配合的,”我说,“别担心。”
那天晚上,弟弟敲了我没有锁的房门。
“姐。”他站在门口,把一袋切好的水果放在我书桌上,“里面的医生都挺专业的,我提前去看过了。你……好好治。”
他垂着眼说。
“上次我不该把你拖出去。”
说完,他转身走了。
门关上之后,我把水果推到一边,从床底拖出一个纸箱。
家门钥匙。
妈妈给我的银行卡,余额三万两千,卡里的钱,我一分没动。
妈妈前年织给我的灰色毛衣。
高中钢琴比赛一等奖证书,装在她裱的相框里。
我把被胶带粘过的礼物盒也放了进去。
封好纸箱后,我拿马克笔在外面写了两个字。
退回。
周五早上六点,我穿好衣服,把身份证、手机、钱包,还有那个密封的文件袋装进一个黑色双肩包里。
六点半,妈妈起来了,她穿着睡衣走到我房门口,看见我已经收拾妥当。
“今天就去?中心那边不是说下午才能办手续吗?”
“他们说可以提前过去熟悉环境,”我平静地说,“不用送我,他们会派车来接。”
妈妈皱了皱眉。
“我送你——”
“妈,”我打断她,“让我自己去。我得学着自己面对。”
妈妈看着我,没有立刻开口。
“那你到了给我打个电话。”
“好。”
弟弟也醒了,他站在门口。
“姐,需要我送你下楼吗?”
“不用。你和妈今天去买我住院要用的东西吧,下午送过去就行。”
他点了点头。
我走到大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冰箱上贴着爸爸还在时拍的全家福。
我打开门,走了出去。
出了小区大门,我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市第二医院。”
车子驶出小区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单元楼的窗户。
八点二十分,妈妈接到了康复中心的电话。
“苏女士您好,您女儿苏念今天的入住手续,请问大约几点到?我们这边需要您和她一起办理。”
妈妈愣了一下。
“她……她不是已经到你们那儿了吗?你们不是派了车去接的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苏女士,我们今天没有安排接送车辆。苏念女士本人也还没有到达中心。”
妈妈的脸白了。
“周言!”妈妈喊道,“你姐没去康复中心!她骗我们了!”
周言冲出房间。
他抢过手机,电话始终关机,微信消息也发不出去。
妈妈反复拨我的电话,手一直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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