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我的公司已经彻底站稳。
知芝长大了一些,在艺术上越来越有自己的样子。
砚川也变了很多。
曾经压在他身上的那些期待,没有彻底消失,却已经不再像从前那样沉。
至于我和沈瑞珩,我们最后还是重新登记了。
没有大张旗鼓,也没有刻意办什么仪式。
只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上午,带着两个孩子去把手续办完。
出来时,知芝抱着花,砚川一路催我们快点去吃饭。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手里的证,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和他站在这里的时候。
那时候我只觉得自己像被命运推着,嫁给一个并不熟悉的男人,去一个不属于我的地方。
而这一次,我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而故乡那边。
老房子最终还是没保住。
爸妈被迫搬走,住进了租来的小房子。
岑予柔和祁承安也离婚了。
过程闹得很难看。
到最后,她既没了当年那种靠着父母和丈夫撑起来的底气,也没了满手首饰、满口优越的样子,只能去找一份普通工作,边上班边带孩子。
祁承安也老得很快。
偶尔有人提起他,都说早没了从前那种意气。
可这些,我听完也只是听完。
妈后来找过我很多次。
她想修补关系,也想在晚年重新抓回一点安稳。
可我从头到尾都只按协议办事。
每个月三千,一分不少。
医疗费用,该我承担的一半,我也从不拖。
除此之外,没有额外的钱,也没有多出来的关心。
有一次她在电话里哭着问我:
“阿舒,你现在怎么能对家里这么冷?”
我握着手机,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心里一点起伏都没有。
“妈。”我说,“这已经是我对你们最体面的方式了。”
再多的,我给不起。
也不想给了。
后来某年春节前,我因工作回了一趟故乡。
事情办完后,我一个人去了老房子原来的位置。
那里已经拆掉了,建成了一条新的商业街,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过去那栋旧楼,那个装着偏心、换嫁、背叛和忍让的家,已经彻底不见了。
准备离开时,我在街角看见了岑予柔和祁承安。
他们又在吵。
大概是为了孩子,也可能是为了钱。
祁承安明显老了很多,早没了从前那种笃定。
岑予柔身上,也再没有当年那种靠着父母偏爱,炫耀自己赢了的样子。
他们终于把那场偷来的幸福,活成了一地鸡毛。
岑予柔也看见了我。
她的视线先落到我身上,接着看见停在不远处的车。
车里,沈瑞珩正陪着两个孩子等我。
知芝捧着热饮,砚川靠在车窗边,明显已经在催我了。
她看着那一幕,整个人僵了很久。
我没有和他们打招呼。
我只是转身,回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
知芝把热饮递给我。
“妈妈,还是热的。”
砚川皱着眉:“你怎么这么久,我都饿了。”
沈瑞珩接过我手里的文件,低声问我:
“都处理完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车窗外。
那条商业街的灯一点点往后退,故乡也在夜色里慢慢拉远。
我轻轻点头。
“结束了。”
车子开出去的时候,我没有再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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