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砚沉赶到的时候,衬衫都跑皱了。
门一开,他几乎是冲进来的。
“扶摇!”
我坐在沙发边,怀里死死抱着女儿,手还在抖。
看见他的那一刻,我强撑着的那口气一下散了。
“周砚沉……”
我一开口,声音就哑了。
“我带不了她了。”
“我真的带不了她了……”
他几步蹲到我面前,先看孩子,再看我。
女儿的小脸还泛着不正常的红,眼角都是哭出来的泪痕。
我的手背上沾着奶渍,脸上全是泪。
周砚沉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
我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我只要一想起刚刚那一幕,喉咙就像被人掐住。
我妈反倒先开了口。
“就是呛了一下。”
“孩子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她自己大惊小怪,把全家都吓一跳。”
我听见这话,手指一下攥紧了包被。
周砚沉缓缓站起身。
他盯着我妈,声音很冷。
“呛了一下?”
“您知不知道新生儿呛奶会窒息?”
我妈被他盯得有些发虚,嘴上却不肯软。
“谁家带孩子没出过点意外?”
“她自己不会带,手忙脚乱,还怪到别人头上了?”
“不会带?”周砚沉盯着她,“那她喊人的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我妈脸色一僵。
主卧门口,闻未晞抱着儿子站在那里,小声开口:
“姐夫,你别都怪妈。姐姐这几天情绪本来就不好,刚才又一直大喊大叫,把我儿子都吓哭了……”
她话还没说完,周砚沉猛地转头看了过去。
那一眼冷得像刀。
“你儿子哭了,有人哄。”
“我女儿差点没命的时候,你动过一下吗?”
闻未晞脸一下白了。
屋里瞬间安静。
周砚沉重新蹲下来,把我和女儿一起揽进怀里。
他手臂很稳,我却一下哭了出来。
“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周砚沉,我一天都不想待了……”
他低声说:“好。”
“我们走。”
就这两个字。
可我听完,眼泪掉得更凶了。
不是因为委屈。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我和女儿不是没人接。
我妈一听,立刻急了。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这么点事,就要跟家里翻脸?”
我慢慢抬起头,盯着她。
“这么点事?”
“我女儿差点死了,在你眼里,是这么点事?”
她张了张嘴,还要说话。
我却不想再听了。
这六天里,我忍够了。
今天,我不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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