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志异第531章驴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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驴骂人

话说唐朝年间，溧水有一主簿姓王，唤作王忠。此人素日勤勉，唯独有一癖好，便是酷爱养驴。他养的那头灰驴，毛色光亮，四蹄如墨，最奇的是这驴子竟通人语，只是从不开口。

一日，王忠在县衙处理公务，忽闻后院传来一阵喧哗。原是那灰驴竟对着新来的衙役某甲破口大骂：“你这腌臜泼才！昨日偷吃我槽中黑豆，今日又踢翻我的水盆，真个是缺德带冒烟儿的货色（玩意儿）！”那驴子骂得字正腔圆，句句在理，直把某甲骂得面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众人皆惊，纷纷围拢来看。有那好事者问驴子：“你既通人言，为何从前不言语？”驴子昂头道：“我本仙家坐骑，因犯了错被贬凡间。原想安分守己，怎奈这厮日日欺我，实在忍无可忍！”说罢，又对着某甲啐了一口，唾沫星子溅了某甲一脸。

王忠闻讯赶来，见这驴子口吐人言，又惊又喜。他思忖片刻，对某甲道：“这驴子既通灵性，你便向它赔个不是，日后好生照料，权当赎罪。”某甲无奈，只得对着驴子作了个揖，口中赔罪不迭。

自那日后，某甲果然对驴子恭敬有加，每日精心喂养，再不敢有丝毫怠慢。那驴子也不再言语，只是每每看见某甲，便用蹄子在地上敲三下，仿佛在提醒他莫忘前事。县衙众人皆传此事，都说这驴子通灵，能辨善恶，实乃奇事一桩。

后来，王忠因政绩卓着升迁，临行前特地将灰驴托付给某甲，说道：“此驴非凡物，你须好生看顾。”某甲连声应诺，自此与驴子相安无事，再未生过是非。

这件事在城中流传开来，都说那灰驴是天上贬谪的灵兽，能言善辩，专治那等欺软怕硬之人。至今乡间尚有俗语云：“莫欺驴不语，自有报应时。”正是应了此理。

玄蜂记

溧水有士人，姓李名昭，性好游历。尝于溧水方山山中遇一老者，白发童颜，手持竹杖，谓昭曰：“子骨相清奇，当有奇遇。”言罢，递与李昭一青玉瓶，瓶口封以蜡丸，嘱曰：“此中乃玄蜂，乃天地灵气所化，可护汝性命。然非生死关头，不可轻启。”昭谢而受之，虽觉奇异，亦未深究。

后昭赴京城应试，途中宿于野寺。夜半，忽闻寺外喧哗，推窗窥之，竟见数十山匪明火执仗，围寺劫掠。昭大骇，正欲躲避，匪首已破门而入，厉声喝道：“寺中金银细软，尽数交出，否则格杀勿论！”昭心知难逃，忽忆起老者所赠青玉瓶，忙取于怀中，颤手启封。

蜡丸方开，瓶中忽有金光迸射，嗡嗡之声大作。但见数百玄蜂自瓶口涌出，其大如雀，目若赤珠，翅如金箔。众匪见状，惊呼四散。玄蜂群起而攻，螫人如电，顷刻之间，匪众尽皆倒地，哀号不绝。昭心有余悸，正欲唤蜂回瓶，忽见蜂群自行聚拢，复入瓶内，金光敛息，瓶口蜡丸亦自封如初。

昭携瓶归家，将此事告知亲友，皆叹为神异。自是而后，昭每逢险境，玄蜂必现，化险为夷。然昭始终谨记老者之言，非至绝境，不复轻启此瓶。后传于世，人皆谓之“玄蜂士人”，以为奇谈。

天地造化，玄妙难测。玄蜂护主，岂非天命？然李昭能守诫慎用，不滥其威，亦非常人可比。善恶一念间，灵物择人而侍，岂虚言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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