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周予安带我和孩子们去参观当地百年拳击博物馆。
走在铺满落叶的林荫道上,他突然转头问我。
“沈昭,学校打算开一门正式的适应性拳击与神经康复课程。”
“课程的署名只写你一个人的名字,不需要冠上任何人的头衔。”
他看着我的眼睛,温和而坚定。
“你愿意接下这门课吗?”
“我愿意。”
谢骁回国了,把祖屋的登记证留下了。
国内的新闻偶尔会推送到我的手机上。
谢骁终于接受了柳晴提出的苛刻离婚条件。
他把仅剩的财产分了一半给她,独自承担了所有的舆论谩骂和违约赔偿。
听说柳晴临走前,在民政局门口冷笑着告诉他:
“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沈昭,但我更不会原谅你,谢骁。”
南十字星适应性运动学院举办第一届儿童适应性拳击锦标赛。
赛前筹备的那几天,我忙得连饭都顾不上吃。
周予安总是适时地把热好的汤放在我桌上。
他不催我,也不干涉我的工作,只说一句:
“先吃,比赛不会跑,身体是你自己的。”
那一刻,我看着冒着热气的汤碗,突然鼻子发酸。
谢骁总说,等比赛结束,等舆论过去,等他安排好一切。
周予安却从来不让我等。
他只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安静地站到我身旁。
比赛大厅里安静得针落可闻。
决赛中,小穗坐在轮椅上与对手进行定点反应和组合拳比拼。
比赛进入中段,她因连续失误停下动作,慌乱询问我:
“教练,如果下一拳还是打错怎么办?”
我俯身拍了拍她的肩,告诉她:
“打错就调整呼吸,重新观察下一次机会。”
“不需要等别人替你赢,也不需要害怕失败。”
我笑着告诉她,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擂台是你的,人生也是你的。”
阿宁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她重新握紧拳套,果断出拳,最终凭借最后一组准确连击赢下比赛。
裁判宣布结果后,她推着轮椅冲过来,激动地抱住我。
“教练,我赢了!我真的做到了!”
她紧紧抱着我,眼泪蹭在我的衣襟上。
“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当教练,帮助更多无法站立的孩子找到属于自己的拳台!”
我回抱着她,眼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好,我教你。”
这场比赛的视频被谢骁看到了。
他的眼神里满是破碎的绝望。
“昭昭,对不起。”
他红着眼,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他忽然想起了瘫痪那年,他抓着沈昭的手说永远不分开。
想起了庆功宴上,他按着沈昭的肩膀说她是拿不出手的保姆。
想起了医院门口,他冷漠地说柳晴不必自降身份。
想起回国前,沈昭平静地说的那番话。
“我不是不爱你了。”
“我只是终于明白,爱一个人,不该是把自己活成他脚下的影子。”
“你失去的,不是一个会无条件照顾你的人。”
“是一个曾经,把你当成全世界的人。”
“昭昭,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痛苦地捂着脸哀嚎。
空荡的房间,
再也没有沈昭替他准备药、整理拳套、留一盏灯。
也再没有任何人,愿意陪在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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