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小说>纵前路苍茫，孤身也从容 > 3（第2页）
3（第2页）
当天夜里，父亲的膝盖沾水发炎开始高烧。
医生剪开裤腿，伤口已经感染，碎石嵌进肉里，再拖下去可能伤到骨头。
“今晚做清创，先交两万五。”
我去窗口刷副卡。
机器连续提示三次：账户已停用。
傅临川接电话时，背景里有人碰杯。
“卡是我让财务停的。”
“我爸要做手术。”
“骨科主任是我大学同学，我已经联系好了。”
他语气平静：“手术可以做，钱也可以给。但爸得先录澄清视频。”
电话那边传来沈棠的声音。
“临川，银行的人在等你。爸爸说，他就知道最后还是你靠得住。”
傅临川低声应了她。
那语气里没有不耐烦，甚至带着一点习惯性的纵容。
随后，他才继续对我说：
“沈叔那边几百个人等着工程款。你爸只有你一个女儿，你就再体谅我一次。”
“我爸也是那几百个等钱的人之一。”
“这不是一回事。”
他脱口而出。
我握着手机，忽然笑了一声。
“在你那里，当然不是。”
我挂断电话，将结婚时他送我的金镯拿到医院对面的回收店。
老板称了两遍。
“急用钱？这个是老手艺，卖掉以后很难买到一样的。”
“不买了。”
我带着钱回去时，父亲已经被推进术前准备室。
他看见我空下来的手腕，眼泪瞬间滚进鬓角。
“那是临川给你的。”
他想坐起来，却疼得脸都白了。
“爸一条老腿，不值这么多。”
我替他掖好被角。
“您的腿值。”
“可你们要是因为我……”
“不是您让我们变成这样的。”
这是我第一次打断父亲劝我懂事。
手术做到凌晨一点。
傅临川终于来了，带着医院主任、五万元现金和一只栗子蛋糕。
蛋糕盒里夹着沈棠的卡片：谢谢临川替爸爸救急。
他抽走卡片，笑说：“助理拿错了，连块蛋糕都要吃醋？”
我看着他。
“我没吃醋。”
他似乎不满意我的平静，伸手握住我的手。
“那就好。等爸醒了，让他把视频录了。这五万先拿着，三万八我也私人补给你。”
“工资为什么要你私人补？”
“你非要分得这么清？”
他俯身靠近，额头几乎碰到我的。
“我是你丈夫，你爸就是我爸。我医生找了，钱也拿来了，还亲自跑一趟。你总不能让我真跪下，才算有态度吧？”
以前他说这种话，我会觉得他已经低头。
现在我才发现，他所谓的低头，是肯拿钱，肯哄我，肯替父亲找医生。
唯独不肯承认，他错了。
手术灯熄灭后，我打开父亲那部旧手机。
里面有他每天进工地前拍下的时间照片，有班组长让他加班的语音，还有十一个月替工友买盒饭的付款记录。
父亲不懂什么是证据。
他只是怕账记不清，回头多收工友一块钱。
我将资料全部传进邮箱，在劳动监察平台提交投诉。
除了向劳动部门投诉，我还将实名举报材料发给了银行合规邮箱。
随后，我联系房东，租下医院附近的一间小两居。
傅临川还坐在走廊另一头，低头回沈棠的消息。
他不知道，那天夜里，我已经开始把没有他的日子，一件件安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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