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眼妖息
冯屠将三枚短楔与铁锤丢给沈砚。
风眼妖息
三匣不是一批。
左、中两匣只是遮眼,右匣才是从东仓运出的“砚三”弩臂。五日暂编令已经过去一日,沈砚必须在临战队被拆散前,把东仓、右车、三更封洞钉成一条别人改不掉的线。否则队伍一散,阿梨与陈九这些知情者,都会重新落进周骁手里。
“别再进来。”沈砚道。
阿梨打紧药结:“你先活着出来。”
她提起空桶退出右岔。左耳亲兵忽然横刀拦住:“污布留下。”
阿梨没有争,把布卷放到地上,一件件摊开。最上面是工兵换下的血布,冻裂伤口的脓血混着药渣,腥气直冲鼻端。亲兵嫌恶地退开半步,只用刀鞘挑了两下。
短标藏在湿布卷的竹轴里,外面缠的正是沈砚掌上换下的血布。刀鞘从竹轴旁擦过,没有挑开。
“滚。”
阿梨重新卷好污布,手背被刀鞘刮出一道血痕,神色却没变。她提桶退出右岔,桶底经过车辙时故意压偏半寸,圆形水印套住右轮缺钉留下的断口。即便浮泥被踩乱,那处轮痕仍能让在场工兵看出异样。
内线快填平时,石后忽然响起轻叩。
咚。
咚。
咚。
三声间隔分毫不差,像有人在黑暗里敲着一截空弩臂。
右匣被冻土袋遮去大半,短头红封却随着每一声轻颤。三个反楔的尾端也同时发麻,震动一路传到沈砚染血的掌中。
冯屠握紧军棍:“这也是风?”
许豹脸色铁青:“寒风钻洞,自有回声。继续封!”
“回声落在右匣后面。”沈砚只说众人都能听见的事实,“里面的东西在应那截弩臂。”
许豹眼底杀意一闪:“沈砚,慎言。”
“我不知它在应什么。可若再撞,三枚楔会先退。让两名工兵记住楔尾露长,封墙裂了便知道是不是杂役失手。”
两名工兵下意识看向楔尾。许豹这时再强令拔楔,反倒坐实他怕人记。
军法曹书吏很快捧着灰泥盒与铜印进来。
“内封落印,外层继续堆。”
冯屠皱眉:“楔位还没复看。”
“军法内封不妨碍明早验外墙。”书吏摊开记录,“现场押名。”
沈砚扫见纸上那句“午后已封”,没有再争。三更改线已经补在下方,冯屠与工兵也都亲眼见过。眼下更重要的是这枚印。
灰泥压住内层碎石。书吏举起军法曹铜印,正要按下,左耳亲兵忽然道:“压深些。”
“军法印有定深。”
“危洞内封,校尉亲口交代。”
书吏看向许豹。许豹点了点头。
铜印被双手压进灰泥,印边立刻向四周鼓起。就在印面沉到底的一瞬,右下灰泥裂开一线,露出半弯极浅的逆向倒钩。
那不是军法曹的押纹。
百炼兵炉轻轻一震。
【发现沈氏反纹疑痕。】
【距离过远,无法确认。】
沈砚垂下眼,任新泥重新盖住那半道弯钩。
弩牙上的“砚三”、右匣底蜡下的“砚三”,如今又在军法内封下露出第三道沈氏反纹。
可疑痕还不是证据。
而铜印一旦抬起,谁再靠近那块灰泥,便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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