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晓晓晓。”
顾泽彦干哑的声音像是从喉咙裂缝深处里发出来的。
没人听得到其中的绝望,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遭哭声喊声不断。
可此刻,顾泽彦的大脑只剩下了尖锐的嗡鸣声。
他想走过去,可步子却沉得一点也迈不动。
那句话像是毒咒一样在他脑子里循环。
我当时冲他大喊:
“从今以后,我和女儿死也不会再和你相见!”
难道真的一语成真?
不可能!哪有那么刚好的事!
女儿和老婆一定还活着
他越想越觉得害怕。
几个大汉推开他,咒骂道:
“神经病啊!杵在这儿当瘟神吗?没看到在抬担架吗!”
顾泽彦踉跄着扶住墙,颤抖着朝白布挪着步子。
汪琳突然抱着孩子冲上去拦住大汉,可怜兮兮地问:
“大哥,先把我儿子送去医院好不好?”
大汉看了看她怀里那个只有手上受了点擦伤,还有力气大哭大闹的男童,不耐烦极了。
“大姐你能不能看看我们担架上这些全身深度烧伤的伤者有多严重?”
“事有轻重缓急!我们现在在和死神抢人,能不能别那么自私只想到自己!让开!”
汪琳被吼得一愣一愣的,又来拉顾泽彦的衣角。
“泽彦,你能不能跟他们说说,先让把小阳带去医院”
她带着哭腔委屈地拉着他的衣角甩来甩去。
“总不能因为我们小阳没有男人管就欺负他吧?”
没有男人,没有爸爸,这招对顾泽彦最管用了。
它总能激起一个男人基因里的保护欲。
可此刻,顾泽彦却猛地将汪琳往后一甩。
“够了!”
“你能不能闭嘴!带着你儿子滚远点!”
他厌恶地盯着汪琳,神情像是要吃人。
汪琳抱着儿子被吓得缩到墙角,咬着下唇小声地啜泣。
“是妈妈无能,妈妈不能给你一个完整的家庭,别人都有爸爸保护”
顾泽彦拿起一个塑料板凳就砸了过去。
“我让你闭嘴!听不懂人话吗?!”
这下汪琳彻底噤声了。
顾泽彦终于鼓起勇气。
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掀开白布。
下一秒他瘫软在地。
“晓晓晓晓我的女儿”
眼前的身体已经看不清模样。
可那身高体型却和晓晓别无二致。
顾泽彦浑身发抖,抱住尸体,哭得几乎要晕厥过去。
汪琳看到那黑炭一样的尸体,听到顾泽彦喊女儿的名字。
心虚地往后躲。
几个警察走过来拉住顾泽彦。
“先生,身份认定还要等到之后做了检测才能知道。”
“你先去登记失踪人员消息然后采血,等有消息了我们通知你!”
顾泽彦死死抱住尸体不放手,哭得嘶声力竭。
“不会错!”
他颤抖着拿起那条平安锁项链。
“这是她出生那天我亲自戴到她脖子上的”
“这上面还有她的名字缩写”
“我的女儿”
他抱着那具尸体死死不肯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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