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涉及到挪用公款案子中的财务转移问题,我需要去派出所签收最后一份配合调查的文件。
签完字准备离开时,我顺路看了一眼正在羁押室里做强制精神鉴定的陆时衍。
隔着冰冷的铁栏杆,我看到了他。
他瘦得完全脱了相,眼窝深陷,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腐朽的气息。
他的两条手臂上缠满了厚厚的绷带,绷带上还隐隐渗着鲜红的血迹。
看到我出现的瞬间,他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扑到了栏杆上。
他死死扣住铁钢管,眼里爆发出绝境中乞求的光。
“以蕊!你来看我了!上帝把你送回来了!”
“一千零九十五刀,我已经全都划完了!惩罚结束了对不对?我可以带你回家了吗?”
我站在离他三步远的距离,平静地看着这个男人。
这个曾经让我爱进骨子里,又痛到骨髓里的男人,此刻看起来像个荒诞的小丑。
我没有告诉他我能操控他身体的秘密,没必要了。
我只是淡淡地开口。
“陆时衍,其实上帝很忙,没空理你。”
“你现在的疯癫,不过是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无法接受失去掌控后的落差感。”
我转身向外走去。
“你就带着这份不甘和妄想,在精神病院里慢慢腐烂吧。”
走出派出所的大门,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我在过马路的时候,看到了对街的姜甜甜。
她因为牵扯了几桩巨额诈骗案,被法院列为了失信被执行人。
她曾经引以为傲的精致脸庞,现在变得蜡黄粗糙,正在街头给人发传单。
因为占了别人的地盘,她正被一个胖女人揪着头发,狠狠扇着耳光。
她狼狈地躲闪着,正好抬头看到了马路这边的我。
她下意识地想要捂住脸躲起来。
就在这时,一辆飞驰而过的泥头车压过水坑,溅了她满头满脸的臭水。
我收回目光,没再多看一眼。
半年后,这座城市迎来了初夏。
在许闻舟的引荐下,我凭借自己出色的工作能力,顺利拿到了一家顶尖外企的。
周末的下午,阳光很好。
我坐在街角的咖啡馆里,许闻舟推门走进来,坐在我对面。
他将一杯去冰的美式推到我面前,里面加了我最爱的燕麦奶。
接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去欧洲旅行的机票,递到我手边。
他笑得温润又坚定。
“我说过,无论是过去还是未来,我都会做你最踏实的后盾。”
“祝贺你,林小姐,重获新生。”
我看着机票,抬起头对他相视一笑。
在这个明媚的午后,我终于彻底走出了那个阴暗的泥沼,走向了属于我自己的阳光。
而同一时刻,市郊的精神病院内。
陆时衍呆坐在病房的角落里,看着窗外阴沉的天。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塑料水杯,狠狠砸碎在地上。
他捡起一块尖锐的碎片,毫不犹豫地再次划向手腕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暗红的血珠滚落,他嘴里发出神经质的咯咯惨笑。
“不够。上帝说还不够。”
“等我流光了所有的血,以蕊就会在阳台等我回家了。”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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