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朝外面招了招手,几个人架着已经快要冻硬了的刘二走了进来。
“夫人是没有找到,但是在后山的雪窝子里找到了刘管事和他的弟弟。爷,您看您要不要问问话?”
谢砚辞刀子似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进去。”
刘二被架进来时腿早已软成了烂泥,刚沾地便噗通一声重重磕在地上。
“大爷饶命!求大爷开恩!小的是鬼迷心窍,全是骊珠夫人拿银子逼我们干的,小的知错了,求大爷饶小的一条狗命!”
谢砚辞沉默半晌,直到那刘二都开始偷偷抬眼看他时才冷冷出声。
“你想活命,就老老实实回我的话。只要你说出夫人的去向,我便答应不再追究。”
刘二浑身一抖,脸上露出绝望,“小的,小的不是不想说,是真的不知道啊!”
“夫人身边那几个人身手极好,小的后颈挨了一下就没了知觉,再醒来时已经在后山了。”
“那夫人走之前,可有什么话留下?”
“没有,夫人头都没回,像是,像是真的伤透了心了。”
谢砚辞站在那里,忽然觉得很可笑。
他盼着她留句话给他,哪怕是骂他、恨他、诅咒他呢?
可她没有。
她走的时候,怕是再也不想同自己有任何牵扯了。
谢砚辞转过身,望着院子里那棵苏明鸢亲手种下的枇杷树。
原本亭亭如盖的树冠,如今只剩下些枯枝败叶。
“把刘氏兄弟连同他们的供词,一并送去金陵府衙。”
“就说我谢府状告罪奴骊珠假冒良民身份、指使奴仆戕害主母。”
管家领命而去。
金陵府衙接了供词,自是让原本只是逃奴盗窃之罪的骊珠罪加一等,判了当街鞭刑。
自那日起,谢家商号便像疯了一般往全国扩张。
北至边塞,南至琼州,每一处分号落地,他下的第一道令都是寻访苏明鸢的踪迹。
天下那么大,他并不知道苏明鸢能躲在哪。
但谢砚辞想,他有的是时间。
前世他用了十年替她翻案,这一世他也能用十年、二十年、用一辈子去找她。
哪怕她这辈子都不想再见他。
寒来暑往,日子悄悄过去了三年。
这年春日时,谢砚辞领着一众人跪迎在运河码头旁,听着耳畔礼炮声响,黄罗伞盖缓缓靠近,却是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今日是圣上南巡,谢砚辞作为江南商户会长,随官员一起在这恭迎圣驾。
“平身。”
谢砚辞依着礼数低头起身,目光规规矩矩地垂着。
皇帝似乎心情不错,侧头对身旁随行的贵妃笑道,
“朕久闻金陵繁华,今日总算是亲眼瞧见了。你从前总跟朕说江南好,朕还不信。”
“臣妾在金陵长大,自然觉得处处都好。”
那道声音轻软温和,带着些许笑意,明明柔得像春风拂面,却听得谢砚辞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猛地抬起头。
目光越过面前官员的冠帽,越过御林军的甲胄,越过銮驾前重重叠叠的明黄帷幔,最终落在皇帝身旁那个女子身上。
那名伴驾的贵妃娘娘,竟然是苏明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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