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许人间白首约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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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明鸢回京后不久，便到了临盆的日子。

她身体底子算不上好，当年小产时又落下了病根。于是无论是皇帝还是皇后，都对太医馆耳提面命，务必要让苏明鸢这一胎母子平安。

发动那天，皇后亲自守在产房外，更是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御书房通知了李成渊。

李成渊接了消息，扔下一众朝臣起身就走。

御史中丞张了张嘴想谏一句不合祖制，被身旁的同僚一把拽住了袖子，终究是没敢出声。

大概是承载了太多人的希望，苏明鸢这一胎生的格外顺利。

李成渊到的时候，恰好听见产房里传来一声婴儿啼哭，稳婆掀帘出来，满脸堆笑。

“恭喜陛下，恭喜皇后娘娘，苏贵妃母子平安，生了个小皇子！”

李成渊大喜，当即下旨晋苏明鸢为皇贵妃，位同副后。

同时特许她参与朝政议事，凡涉及天下商事、漕运、盐铁、市舶诸务，皆可由她过问定夺。

这道圣旨在朝中掀起了轩然大波。

御史台-联名上奏，弹劾苏明鸢以女子之身干预朝政，乱了祖宗法度。

少年帝王无视了那一大摞折子，只回了句，“诸卿若有贵妃之才，朕也可起用。”

此后无人再敢多言。

苏明鸢没有辜负他的信任，短短数年，就靠着船舶商路的进项让国库丰盈了三倍不止。

皇城之内一片歌舞升平，而金陵城里的谢砚辞，早在帝妃回京后便彻底垮了。

他再也无心打理商号，全国各地的分号接连出了乱子。管事们欺他心神不宁，纷纷中饱私囊。

不过一年光景，曾经富甲江南的谢家便败落了大半。

他遣散了大半仆从，整日守在院子里那棵枇杷树下。春去秋来，枯枝败叶落了厚厚一层，他也不许人扫。

直到那天管家清早推门，才发现谢砚辞靠在树干上，早就没了气息。

只是那久久不肯闭上的眼，却始终看着城外寒山寺的方向。

那座寺，是他前世磕了一百零八个头的地方，也是这一世李成渊与苏明鸢重逢的地方。

消息传到京城时，苏明鸢正陪着皇子在暖阁里玩九连环。

她闻言只是轻叹一声，再无多言。

一旁的皇后却是抚着心口蹙眉。

“当年那攀诬你的女子，据说也是昨夜里在牢里咽了气。”

“还有你以前那个背主的丫鬟，我听说就为了想要争谢家一个姨娘的位份，如今也落得一个流放边疆的下场。”

“可见这人啊，就算机关算尽，终究是算不透自己的命数。还是要存好心，做好事才是正道。”

苏明鸢点了点头，从前的那些人那些事，似乎再也不能在她心里引起波澜。

前尘恩怨，爱恨嗔痴，都随着这些人的尘埃落定，彻底画上了句号。

又是一年春日，李成渊牵着苏明鸢的手在御花园里走，小皇子跌跌撞撞跟在身后追蝴蝶。

苏明鸢望着满园春色，心里越发安定下来。

那些金陵的风雪、谢府的恩怨、两世的执念，都早已被风吹散在岁月里。

她终于不必再困于后宅，不必再等谁回头，不必再用真心赌一场输赢。

眼前人在侧，孩儿在旁。山河万里，皆有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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