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小说

第4章（第2页）

韩修远进来时，长姐正要开口。

他大约是听见了院里的动静，也许是有人通风报信，身上的衣裳已经换过了，腰间压着一枚青玉佩。

我认得那枚玉佩。

他说过，江州潮重，怕玉受潮，不带。

原来是没带给我看。

韩修远站在门口，看见桌上的信，脸色微变。

「蕴真。」

他唤我时，声音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从前我最吃这一套。

他只要放软声音，我便能把一肚子委屈咽下去。

今日不行。

我看着他。

「你回京了。」

他点头。

「差事上有急报，临时回来一趟。本想晚些再告诉你。」

我问：「先告诉长姐？」

他沉默片刻。

长姐站起身。

「修远，你先出去，我同她说。」

他皱眉。

「含霜。」

我的心又疼了一下。

含霜。

叫得这样顺口。

韩修远看向我。

「蕴真，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笑了。

这句话也熟。

我问：「那是哪样？」

他没有答。

长姐攥着帕子，眼里终于露出一点慌。

「蕴真，是我不好。你若要怪，就怪我。」

我点头。

「好。」

她怔住。

我看向韩修远。

「也怪他。」

韩修远脸色沉了些。

「蕴真，你平日不是这样说话。」

我轻声道：「我平日什么样？」

他眉头皱得更深。

大概在想，我平日温吞，听话，好哄，连他半个月不给信也只会替他找借口。

我站起身，把腕上的玉镯慢慢褪下来。

玉镯卡在手骨处，有点疼。

我用力一拽，手背红了一圈。

韩修远脸色一变。

「你做什么？」

我把玉镯放到桌上。

「姐姐想要这个，是吗？」

长姐的脸瞬间白了。

韩修远盯着那只镯子，眼神也变了。

「你听见了多少？」

我没有答。

我只是把镯子推到长姐面前。

「给你。」

长姐没有接。

我看着她。

「姐姐不敢要？」

她咬住唇。

我又把那封信压到镯子下面。

「信也还你。」

韩修远终于上前一步。

「蕴真，别闹。」

我抬头看他。

「你今日进门后，第一句没有问我有没有听见，也没有问我难不难过。」

他的脚步顿住。

我声音不高。

「你只问我听见了多少。」

屋里静下来。

韩修远的脸上终于露出一点狼狈。

长姐眼泪落了下来。

「蕴真，我是真的心疼你。」

我看着她。

「那以后别心疼了。」

她怔住。

我道：「我怕。」

长姐的眼泪停在脸上。

我转身往外走。

韩修远伸手来拉我。

下一刻，阿芜从门外冲进来，一把挡在我面前。

她红着眼，声音发抖。

「姑爷别碰姑娘。」

韩修远脸色一沉。

「一个丫鬟，也敢拦我？」

阿芜吓得肩膀抖了一下，却没退。

我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心里忽然疼得厉害。

从前我总怕自己给别人添麻烦。

今日却是阿芜先站出来护我。

我轻声道：「阿芜，我们回纪家。」

韩修远脸色终于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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