翩翩小说

第7章（第1页）

韩修远午后来了纪家。

他穿着一件青色常服，眉眼仍旧温润。

母亲让人请我去前厅。

我到时，长姐也在。

她坐在母亲身侧，眼睛红肿，像一夜没睡。

韩修远看见我，站起身。

「蕴真。」

我没有应。

父亲已经回府，坐在主位，脸色很不好。

他看见我，直接问：「你要和离？」

我点头。

「是。」

韩修远闭了闭眼。

「岳父，蕴真是在气头上。」

我看向他。

「我现在不气。」

他一顿。

我说：「我很清醒。」

长姐忽然站起来。

「蕴真，是我错了。你别同修远和离。」

她眼泪掉得很快。

「我今日就搬去庄子，以后再不见他。」

我问：「姐姐舍得？」

她脸色白了。

韩修远也看向她。

这一眼落在父亲眼里，他的眉头一下皱紧。

我把昨夜那封信放到桌上。

「这只是其中一封。」

父亲拿起来，看见信封上的字，脸色越发难看。

母亲还想替长姐遮掩。

「一封信也不能说明什么。」

我看着她。

「母亲想看内容吗？」

长姐脸上血色尽失。

韩修远终于开口。

「蕴真。」

我道：「我没拆。」

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看着他这口气松下来，心里最后那点软也没了。

「可我现在想拆了。」

韩修远神色一变。

我拿过信，当着众人的面撕开。

长姐扑过来要拦。

阿芜眼疾手快，挡在我身前。

信纸展开时，屋里静得厉害。

韩修远的字很好看。

也很酸。

含霜：

江州雨多，夜里听雨，总想起你在纪家廊下弹琵琶。

蕴真问我何时回，我没答。

我不敢写信给她。

一落笔，便觉得对不住你。

父亲只看了几行，便把茶盏摔了。

母亲脸色煞白。

长姐跌坐回椅子上。

韩修远站在原地，唇色也白了。

我继续往下读。

你说你心疼她。

我也心疼。

可我每回见她对我笑，心里想的都是，若当年韩家求娶的是你，如今会不会不同。

我念到这里，忽然停住。

喉咙还是疼。

但不想哭了。

我把信放下。

「韩修远，你心疼我，心疼得挺费人。」

他往前一步。

「蕴真，我写这封信时一时糊涂。」

我问：「那你进她院子时，也糊涂？」

他哑住。

长姐捂着脸哭。

「蕴真，我真的不是有意害你。我只是……我只是太喜欢他了。」

我看着她。

「所以呢？」

她哭声一顿。

我说：「你喜欢他，便能日日来哄我，看我数他的信，再回头同他说笑？」

长姐说不出话。

父亲终于开口，声音冷得厉害。

「韩修远，这门亲事，是你韩家求来的。」

韩修远低头。

「是。」

「我纪家把女儿嫁过去，不是叫你这样作践的。」

韩修远抬头，眼里有一丝慌。

「岳父，我不愿和离。」

我看向他。

这句话，他说得很快。

比认错还快。

父亲看我。

「蕴真，你自己说。」

满屋人都看着我。

长姐眼里有恐惧。

母亲眼里有犹豫。

韩修远眼里有迟来的慌。

我轻声道：「和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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