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定在两个月后。
陆景恒这次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场地换了更大的厅,能摆三十桌,落地窗外正好是一片草坪。
菜单他一个个亲自尝过,每个菜咸淡都记在本子上,最后划掉了三道他觉得“不够稳”的菜,重新换了。
花艺师来的时候他站在旁边看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亲自挑了白玫瑰和满天星搭配,又加了一小束淡紫色的勿忘我,说是“看着像婚纱照那天的天空”。
他跟我说:“上次让你操太多心了,这次我来。”
我说好,然后靠在门框上看他拿着本子跟婚庆公司的人比划香槟塔的摆放位置,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婚礼前一天,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
只有一行字:
“佳佳,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来见见我?”
号码归属地显示是看守所那边的区号。
我没回。
直接拉黑了。
然后把那个号码存进了黑名单,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婚礼当天,天气特别好,天蓝得没有一丝云,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把化妆间的地板照得发烫。
我穿上那件被宋怡摸过、夸过、算计过的婚纱,站在镜子前。
化妆师是新请的,手法利落温柔,她问我想要什么妆面的时候,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淡一点吧。”我说,“别太浓。”
化妆师点头,手里的刷子很轻。
我闭上眼的时候忽然觉得那件婚纱轻了很多,那些附着在上面的记忆好像都褪了色,布料贴着皮肤的触感干干净净的。
陆景恒站在门外等我的时候,伴娘们起哄让他唱歌。
他清了清嗓子,真的唱了一句,跑调跑得不成样子,走廊里所有人都笑了,连对面推着餐车的服务员都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我提着裙摆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他站在走廊另一头,穿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别着那枚蓝宝石胸针。
阳光从侧面的窗户打过来,蓝宝石折射出一道细细的光,刚好落在他下巴上。
他看见我,眼眶一下就红了。
“哭什么。”我走过去,伸手把他胸针扶正。
“没哭。”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有点哑,“老婆你今天真好看。”
旁边伴郎团“嗷”一声起哄,声音大得把隔壁厅的客人都引出来看了。
宾客们站起来鼓掌,鲜花彩带香槟塔亮晶晶的,所有人都来了。
我妈坐在第一排,手里攥着纸巾,笑一下抹一下眼角。
仪式台上,司仪问他有什么想对新娘说的。
陆景恒接过话筒,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蓝宝石胸针,然后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带着笑,眼眶还是红的。
“林佳佳,以后你负责布置一切陷阱,我负责跳进去。”
台下笑成一片,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桌子,我爸笑得整张脸红得发亮。
我把捧花塞进他手里:“那你要一直跳得下去。”
他低头亲了我额头,嘴唇温热,很轻。
白玫瑰的花瓣被空调风吹着飘起来,落在我手背上,凉丝丝的。
这一次,没有人闯进来,没有人哭,没有人算计。
阳光从落地窗铺进来,落在我和他交握的手上。
我听见人群里的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浪一浪的,和我妈坐在角落里擦眼泪的样子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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