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避嫌，我妈把患有幽闭恐惧症的我锁在库房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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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前一天，我爸来了。

他站在殡仪馆门口，没有打伞，雨水把他花白的头发淋得一绺一绺贴在额头上。

我妈站在追悼室里，隔着玻璃门看见他。

两个人的目光穿过雨雾碰在一起，像是两块生锈的铁。

我爸推开门走进来。

他没说话，先走到我的遗像前，站了整整三分钟。

然后他转身走到我妈面前，抬手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巴掌打得不重，远没有他眼神里的恨意重。

“沈玉兰，你当初是怎么跟我说的？你说你会比任何人都疼念念，不让她受半点委屈。你说你是她妈，你有分寸。你的分寸就是把女儿锁在库房里让她活活吓死？”

我妈没有躲，也没有捂脸。

她看着他，语气出奇地平静：“你骂吧，你打吧，今天你想怎么样都行。”

我爸胸口剧烈起伏着，像一座快要爆发又拼命按住的火山。

他身后的女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许建国，别在这儿闹，今天是念念的追悼会。”

我爸甩开她的手，盯着我妈的眼睛，声音发抖：

“你知不知道念念上初中那几年怎么过的？你去开你的行政会，念念自己拿着压岁钱去医院做心理治疗。心理医生说你女儿是童年创伤，需要一个稳定的、安全的家庭环境。她回来跟我说，没事的爸，妈妈在忙，不要告诉妈妈。”

他往前逼了一步，眼睛里的红血丝一根一根地往外冒：

“她怕打扰你工作，怕你为她操心，什么都自己扛。你倒好，把她当反面教材当众锁门，你配当妈吗？”

我妈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但她没有哭。

眼泪好像在派出所讯问室里流干了。

“还有一件事，我放在心里十几年了，今天当着念念的面说清楚。”

我爸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每个字都从牙齿缝里挤出来：

“当初我离开这个家，不是因为我外面有人。是因为你当了教导主任以后，看不上我这个普通老师。”

我妈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

从平静，到疑惑，到某种她压制了十几年的东西正在一点一点裂开。

“你说什么？”

我爸笑了一下，笑声发苦，“你跟校长说，你爱人是普通教师，你们夫妻俩都在学校，评职称、评先进，人家会说闲话。你建议把我借调去边远郊县的学校，好给你的避嫌让路。”

我妈愣住了，嘴唇翕动着。

“调令都拟好了，放在校长桌面上，我亲眼看见的，上面有你的签字。”

我爸的声音越来越高：“我去问校长，校长很尴尬，说你爱人说了，夫妻俩在一个单位影响不好，你去郊县工作几年，等风头过了再调回来。沈玉兰，我曾经是你丈夫，不是你的抹布，你用完了就可以丢得远远的。”

我妈的脸白得像一张纸。

“那个女人是我离婚以后认识的，她在少年宫教画画，对我好，对念念也好。”

我爸指了指身后那个一直沉默的女人：“你可以恨我，可以觉得是我背叛了你，但你不能往念念身上撒气。她不是我的替身，她是你的女儿。”

我妈的身体开始发抖，像是有一股被冰冻了十几年的东西正在她身体里一点一点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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