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沉默了很久。
整个猎场,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也聚在我高高举起的虎符上。
良久,他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疲惫。
「起来吧,云家的孩子。」
他没有让太监来接,而是亲自走下台阶,从我手中接过那枚沉重的虎符。
他的指尖碰到我的手,很冷。
「云老将军满门忠烈,朕,从未忘记。」他看着我,眼中流露出真切的伤感,「当年之事,疑点重重,朕一直派人暗中追查,可惜是朕愧对云家。」
他这番话,等于是承认了云家是被冤枉的。
我眼眶一热,泪水终于落了下来。
不是为自己,是为那些枉死的云家英魂。
「朕,今日便下旨,为云家平反,恢复云老将军爵位,追谥武忠,所有云家军将士,皆入英烈祠,享后世供奉。」
皇上的声音,清楚的落在每个人耳中。
「至于你」他看着我,「你既是云家唯一血脉,朕便封你为安乐郡主,食邑千户,赐郡主府,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沈知欢,你是云知欢。」
我愣住了。
我从一个被嫌弃的乡巴佬,一个被玩弄的弃妇,摇身一变,成了尊贵的郡主。
这命运的转折,太过突然。
我再次跪下谢恩,心中五味杂陈。
事情的后续,处理的很快。
顾今宴因谋逆大罪,被赐鸩酒,死在了天牢里。
沈清月被判流放三千里,永世不得回京,据说她受不了路途的苦,在半路上就疯了,最后不知所踪。
沈正德和李氏,因教女无方、欺君罔上,被革去官职,贬为庶民,逐出京城。
张副将因为有揭发之功,被免去死罪,带着他的老母亲,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短短几天,京城的天就变了。
我住进了皇上御赐的郡主府。
府邸很大,也很冷清。
谢长渊来看过我几次,每次都只是坐一坐,说几句话,便匆匆离开。
我知道,他很忙。
顾今宴倒台,朝中势力需要重新洗牌,许多事都要他这个太子去处理。
一日,我在府中赏梅,他忽然来了。
他屏退下人,和我一起在梅林里散步。
雪后的梅花,开得清冷。
「你还好吗?」他先开了口。
「挺好的。」我答道,「前所未有的好。」
没有了仇恨的重压,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从袖中取出一物,递给我。
那是一支木簪,簪头雕刻着一朵小小的、含苞待放的梅花,手工不算精细,却看的人心里发软。
「这是?」我有些疑惑。
「闲暇时随手刻的。」他耳根有点红,眼神却很认真,「送给你。」
我接过木簪,心中泛起一点涟漪。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忍不住问。
从我撞上他马车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帮我,这份恩情,太重了。
谢长渊看着我,黑色眼眸里映着我的倒影。
「知欢,」他第一次这样叫我的名字,「你记不记得,十八年前,在城外的护国寺,有个小哥哥,分给你半块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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